冷美人【文/夏雾清荷 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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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时间:2015-10-02 10:15来源:权限级别A


  有些人总是与幸福插肩而过,可有些人则残酷的拒绝了幸福,还愤愤地抱怨着,以为祥云从未卷过她的天空,而莲子就是一位生活在幸与不幸夹缝中的女人......

  

  “  初逢一女子,憔悴如故纸;美若天仙配,冷漠如兵器,试问谁家女?马家梁中闺。”

  

  从前,有一个偏僻的小山村,山影突兀一片,黄土埋没着庄稼人那朴实的脸庞,代代繁衍。而且四季干旱,人们生活窘迫可堪。凡是到过地方的人,都不乏哀叹高原之荒凉莫过于此啊!可无独有赞,无论环境再怎么恶劣,这穷乡僻壤之地却人才辈出,美女如云,真可谓荒山出美女,逆境论英豪!于是,有位佳人到过此地就用竹笔写了题记:“山穷志坚山梁汉,跨马扬鞭走江南;心富屡出美人鱼,留守闺房才情女”从此,这山梁不叫马家梁,叫起了富山梁。

  

  冷美人莲子,就出生在这个光秃秃的山梁上,她从小娇小,天生丽质,习书文卷,能歌擅舞,谦贤雅淡,乡村十里无人能及......

  

  莲子有着幸福的童年,也有着至今情同手足的伙伴,上小学时,她聪明好学,总是班级最亮丽的一朵花,也是附小的佼佼者,她不但人长得俊模俊样,而且聪明伶俐。于是,“班花”就成了“校花”,夺得花魁,娇艳并美丽着。在同学眼里的莲子身虽弱小,却总是充当着领头雁,排头兵,老师眼里的她漂亮,好学,而且考试每次“准第一”,小小年纪的她得到家里家外诸多的赞美。所以:“独得殊荣,清高气傲”总结了她的童年时代。

  

  “如花似玉,弱不禁风;聪慧过人,谦卑不媚;疾书文卷,达理内敛”

  

  在一起的伙伴们对莲子羡慕不已,由于体弱多病,家人百般宠爱 , 性格内向,但脾气倔强  ,一脸冷俊模样 ,于是便多了一个“冷美人”的殊荣 。她曾经不以为然地辩解:“我哪里冷了,我很和善的嘛!哼!......”啧啧,一看她瘪起小嘴的样子,更是迷人。

  

  时光荏苒,转眼,莲子要上中学。那模样俊的啊是人见人爱一般。记得,那是一个偏远的附中,来回要赶十里的路程,读书却是如此的艰难,她犯难着,脸上整天愁云密布,家人也愁极了,“干脆放弃学业,女儿家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,读那么多书没处用”,她的爷爷大声地宣判,她的母亲愤愤不平的嘟咙着,不敢多言,因为,在穆斯林家族,男尊女卑盛行不衰,“女人嘛,就是生娃娃的,烧炕的,做饭的,侍奉男人的”,这大男子主义的口号在地方广为流传,我想也遍布着整个中华大地。而她的爷爷生长在民国初期,那种旧社会根深蒂固的思想残余着,在所难免。莲子委屈地哭出了声音,而且还犯了倔犟脾气:“不上就不上,”“从小娇惯的坏脾气,”她的母亲自言自语的说着,也是疼惜女儿,觉得不上嘛可惜了,上嘛实为路远。当时她的父亲远在阿勒泰求学,那个家由爷爷掌管,没辙的母亲将苦独自吞咽。这一时,关于莲子上学的事爷孙两处于冷战状态,眼看着假期已满,来人给莲子说情的人数渐渐多了起来,她的奶奶疼惜孙女,她的母亲更是着急上火,伙伴们也惋惜不已。莲子第一次凭空受阻,很是憋屈,爷爷最终还是没抵挡过铁齿铜牙的辩驳,很不情愿的同意了。当时莲子高兴极了,母亲开始了上学前的准备,头条便是联系伙伴......就这样,莲子艰难的中学时代开始了。虽然爷爷去逝多年,但这段小插曲很是难忘。

  

  求学的路途遥远,莲子生怕恨铁不成钢地一心扑向学海,吸吮着课里课外的知识,她的成绩越发优异,所得的除了掌声就是赞美,她对待一切看似冷漠,实则得以怏然溢于眉间。可好景不长,体弱的她怎能抵抗这种长途跋涉呢?莲子病了,高烧不退加上中耳炎,使她整天在病床上煎熬,而且,这一病长达两周之久,耽误了学习,使她很着急,同学纷纷前来看望,她喜欢听他们演说学校见闻,只有耳听到上学之事,冷美人才能在脸角露出笑颜,而且病痛的折磨才能得以消减。莲子为了不耽搁学习,病没好彻底就上学了,可从此她病弱微微的,每每看到她瘦骨嶙峋的影子,心里不是滋味,可她坚持着,年末迎头赶上,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,她还是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一等奖。

  

  更为糟糕的时刻还是与她不期而遇,初二那年,她再次病倒,这次一病就改变了她的一切,当时得了“米尼尔眩晕症”无情的病痛再次将她击垮,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后就休学在家了,她哭闹着要上学,母亲难过极了,莲子整天以泪洗面,医生多次劝说要坚决配合才能好得快,而且很快就能上学,那时,医生是在骗她,可为了能早点重返校园,她还是很听话的配合治疗,中西药结合,加上每天静脉注射能量,这百般的摧残使她变得有些抑郁,本来就很内向。多半年过去了,她很少说话,为了不让母亲看见,她将泪水偷偷往心里咽,一同的伙伴们还是隔三差五的来看望,可她不再是那个自信的莲子了,她的焦灼不安,她的忧虑寡欢,母亲看在了眼里,也疼在了心里。她不再很渴望去上学,也不闹着要看书习作。也许病痛使她变得有些麻木,病魔霸占着她幼小的心灵空间,在同龄人当中她很早的知道了什么是伤感,所以直到后来的多愁善感,也是因这一病而引起的。

  

  整整一年的修养,她终于复读了,也终于能吸允到学校的新鲜空气了,虽然和她一起的同伴都上了初三,但是,她没感觉到孤独,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,一定要再次迎头赶上,路途依然颠簸,那年多次阴雨连连,一同的伙伴以多变少,中途放弃了,而她们中只剩六人还坚持着,(后来都考上了大学)女孩儿只有她和她堂妹,(她的这位堂妹如今也在重要岗位工作),他们互相携帮着走过风风雨雨,“学海无涯,路无止境”,老师孜孜不倦的教诲铭刻于心,她勤奋好学,最终还是以可喜的成绩步入高中。

  

  “瘦枝迎风娉婷立,娇若佳人韵清幽”

  

  冷美人莲子更加出类拔萃的娇艳着,可情窦初开的年龄,不乏有男孩子随其左右,于是 ,她凭空第一次骚动不安,甚至一个眼神她都会面红耳赤,不久莲子恋爱了,她没有抵住诱惑,从此学习严重下降,老师屡次找她谈话,可爱莫能助,没人能帮她找回初衷。她开始留恋热闹的场景,喜欢穿漂亮的衣服,也喜欢在镜前绕来绕去,家人为此很生气,并失望透顶。没想到送她上学放学的表哥,尽然第一次带来了她的初恋。她的迷醉也是因表哥实为英俊潇洒,他们同级不同班,但都渴望形影不离,两人的学习,也是一落千丈,直到后来潜意识告诉莲子,考学在即,岂能挥霍一空,莲子底子丰厚,经过努力的补救,考去一所不太理想的学校,至今回味,遗憾犹存,而那个爱慕已久的表哥,也与大学失之交臂,从此两人分道扬镖,然而,莲子的初恋就这样因道不同最终以失败而告终。但是,这是她很晦涩的一段往事,也是人生中的一大转折......

  

  “独花一朵放光彩,众蜂异采花粉蜜,才女踏尽天涯路,知音难觅爱难求”

  

  人生的低谷时期莫过于此上所序,失意!莲子一边背起了行囊,一边默默的讽刺着她的这段岁月。初登象牙塔,莲子只是一心向上,弥补缺憾,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走进大学就意味着万事大吉,反而心中总有无形的压力将她定格。她也总是温文尔雅,自得其乐,从不与同学主动交往,自封的性格也是从这时起开始的。她开始变得缄默,由于寄住哥处,话也很少,兄嫂实为着急,带她常去玩山水,观景致,回来就只顾着拼命的写感言,从不与朋友分享。她上课总是坐前排,课外就“逃”,同学们都以异样的眼光盯着她,从此“冷美人”的口号再次响起,当然也有同学骂她清高气傲,孤芳自赏,可那时她只想着安静,从容。翻阅点资料,看点书集,忧忧扰扰全抛下。于是她出现最平凡的地方也只有图书馆了,其次也偶尔出现在体育场,观看各种比赛,再就是舞蹈馆,她喜欢藏族人的豪迈,蒙古人的粗犷,回族人的豁达,汉族人的风情,他们汇聚一堂,载歌载舞,施展歌喉,他们的声音悦耳动听,他们的舞姿令人神往!然而,这三种地方必去却也成了她每天的必修课,也是她唯一可以能歇息的地方,她充实着自己,忘情的格式化自己,不知道烦恼是何滋味?也忘记了自己脚下的路亦决然的斑驳。

  

  时间如流水一般,转眼,又到了秋风扫落叶之时,再怎么荒芜,她每天的作息一如既往。渐渐地,生活的适宜与习惯使她又轻装上阵,她开始活跃与校文学社,又做梦了,也许这是一个让人做梦的季节吧!初进文学社只是本着投其所好而已,可是,走着走着,就迷醉了,各民族同学以多种风格编撰文字,犹如缔造自我,写一段故事给彼此,得到被欣赏时,总是乐不绝口的惊艳,当然,莲子也开始了酝酿故事,积累一段往事,虽然没有刻意让别人欣赏,但当有人要夸她时,她还是暗自会在心里偷着乐一阵子,记得,她的手稿是《大哥,你走好》以怀念她大哥的离世为题材,写了一篇抒情文章,会友们很欣赏,文编室学姐稍作修改就发在了校刊上,那时候试着了解她的人也多了起来,尔后,她凭空第一次开心的参加了联谊会,玩了五泉山,白塔山,随后也写了很多见闻,冷美人再度像个睡梦不醒的孩子,脸上洋溢着快乐的微笑。她的日程更加忙碌了起来,每天除了以前的作息外,还要奔忙于校文联,写稿子,办板报,出刊物,时间充实而且不够计划,就这样,匆匆地走过了一季,一个幻想的秋,一个缠绵的季节,一个令人神往的学府,一串串编撰不完的故事,一个个朝气蓬勃的稚嫩的脸颊,一片片让人留恋往返的枫叶,都是这个季节赐给那一代人的快乐与执着追求,以及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向往......

  

  匆匆的,冬天来了,冷涩会使任何人产生情绪,莲子打小不喜欢冷冽,所以这个季节会使她不安分的,果然预感强烈着,有男孩子开始对她感兴趣了,她开始很灰心自己进文学社是多么的失误,怕染红尘,可毕竟这是一个互相倾慕的年龄,只是感觉她还没有走出误区,没准备好要怎么去面对爱情,她为此还烦恼了好一阵子,也许这个季节笃定莲子会心神不宁的度过,女孩子的心事与任何一个季节有关,而莲子的心事总是会深埋在冬天里......

  

  遇到他是莲子工作以后,在政府部门上班,让全村人都羡慕不已,当然,也包括昔日一起寒窗苦读的同学。上门提亲的开始络绎不绝,母亲也不断催促,可是每次莲子都微笑着婉言拒绝,因为在她心里,初恋的影像始终萦绕心头,她忘不了那份美好。直到遇到他,每次相遇,即便是因为工作,他的一个微笑、一个回眸、一个转身……竟然与当年初恋时的他那么相像。于是,莲子又开始做梦,梦在目光触碰时瞬间擦出的火花里。

  

  虽然在那个年代还没有“公务员”这个名词,但同吃公家饭、拿公家钱,又彼此情投意合,可谓是上好的绝配。晚饭后闲聊,莲子羞涩地向母亲道出了自己的心事,果然,母亲欣然应允,对莲子的选择赞不绝口。

  

  结婚、生子,似乎这就是真正的生活,他对莲子的百般体贴,让莲子置身幸福的蜜罐。他成熟稳重、头脑灵活、交游广阔、风度翩翩,几年的光景就被调到县城任职。就在那年,莲子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。县城里应酬多、事务繁杂,他一个月也回不了几趟家,莲子既要照顾儿子又要忙于工作,娇美的容颜开始变得日渐憔悴。或许这就是生活吧,为家庭总得有所付出才是,莲子这样想着,依旧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之中。直到某一个冬日,莲子意外发现,原来他在外面早已有了她。

  

  根本就没有挽回的余地,该怎么做莲子比谁都清楚,可是,世俗的怪圈却容不得她再做选择,就和儿子相依为命吧,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,莲子自欺欺人地想着。她觉得自己好傻。

  

  莲子年轻时懵懂矜持、不谙世事,虽说外表冷漠些,但心是热的;而如今,于世俗中摸爬滚打多年,她变得随和、宽容,而心却凉了。

  

  “冷美人”还是莲子,只是她不会再有有什么奢望,才三十几岁的年纪,莲子就把梦想和希望寄托在双胞胎儿子身上……


【编辑/紫轩】  瞬息万变的现代社会中,仿佛忙碌出一种习惯,用一盏茶,或是一支烟的时间去读一些字,字里的一些故事,将那些萦绕于生活的情感赋予新的名词与定义。或许,这便是微型小说的潜在魅力吧。这篇“冷美人”更真实的告诉我们现实社会的真相,任何“如花似玉,独具殊荣”在现实面前,终会容颜憔悴,无所奢求。从闺中,到学时,到懵懂,到娇韵,直至最后的“无欲”,这就是一个荏苒而又无奈的过程。此文即是日记体现实主义小说,又参差更多的浪漫主义色彩,主题呼应,结构紧密,没有过于重复与陈词。让我最为深刻的,却是最后一笔,怎一个“寄托”,让人思绪万千,道出一些故事,永远没有结局。以莲子的心声,折射进事世的流痕。感谢来稿,推荐阅读,望精彩继续。


文章分类: 微小说精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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